01|AI 时代,Builder 为什么更需要像导演一样工作?
Config 2026 的舞台上,OpenAI 产品经理 Kim Beverett 讲了一个有点讽刺的经历。
为了准备这场演讲,她反复让 AI 帮她写稿。
结果在预讲时,Config 的对接人 Anna 让她意识到:她一直在讲「选择」,但这篇稿子里,却听不出她自己的选择。

02|她从来没有离开剧场,只是换了一群观众
但 Kim 从来不缺故事。她创过业,在 Apple 工作了十年,也做过演员、导演、舞台监督和服装设计师。
她说,自己从来没有离开剧场,只是换了一群观众。
03|当 AI 几秒钟就能做出一个应用
她把手机屏幕和剧场舞台放在一起:两者都在告诉观众,请看这里,进入这个世界。
当 AI 已经能很快做出一个能用的产品,为什么 Builder 反而更需要像导演一样工作?
这个系列,我们少听一点二手观点,直接听全球一线 AI Builders 亲口讲,他们是怎么想、怎么做的。再从里面找出,我们今天就能用的方法。

04|这期带走三张可以反复使用的工具卡
这一期,我把 Kim 的分享整理成三张工具卡,分别帮你看清用户第一眼看到了什么、你为什么留下这个方案,以及用户实际会怎么用它。
但最后,我们还要回答那个更难的问题:AI 明明能把稿子写完,为什么却写不出她真正相信什么?
05|一把普通椅子放在舞台中央
Kim 没有先讲大道理。
她先在舞台上放了一把普通椅子。
如果你走进剧场,看到它规规矩矩地摆在舞台中央,你大概会觉得:这就是一场很正常的演出。
06|椅子偏到了一侧
接着,椅子被挪到舞台一侧。
你会开始想:它为什么在那里?是导演故意的,还是谁摆错了?
07|椅子悬在半空
第三次,椅子直接悬在了半空。
这也很怪,但你反而不再困惑。你知道导演一定是故意的,于是开始好奇。
界面其实也一样。
一个普通的首页,一个位置别扭的按钮,和一个虽然反常、但意图清楚的交互,会让用户形成完全不同的预期。

08|一切都是选择
Kim 把第一课压缩成一句英文:Everything is a choice.
在产品里,不做决定,本身也是一种决定。
AI 可以很快给你一个看起来没问题的第一版。颜色、排版、按钮的位置,都已经有了答案。
但用户通常不知道,哪些是 AI 默认生成的,哪些是你认真决定的。他感受到的,就是你最后交付的这个产品。

09|工具卡 01|五秒第一印象测试
所以,我把这个故事整理成第一张工具卡:「五秒第一印象测试」。
测试前,先写下三个预期:你希望用户第一眼看到什么;他应该认为这个页面是做什么的;以及他接下来会做什么。
然后把页面给一个没参与设计的人看五秒,关掉页面,再问同样的三个问题。
预期和回答之间最大的偏差,就是下一版优先要检查的地方。
它不能替代完整的用户测试,但能很快让你看见:那把椅子,究竟摆对了没有。
可一个产品里有几百、几千个这样的决定。你到底要用什么标准,决定哪些该留、哪些该删?
10|这居然是《仲夏夜之梦》
Kim 接着放出一组很奇怪的舞台照片。
巨大的红羽毛、扎染服装、秋千、吊架,还有一个空荡荡的白色盒子。
你很难猜到,这居然是 Peter Brook 1970 年在皇家莎士比亚剧团执导的《仲夏夜之梦》。
剧本还是莎士比亚的那一本。但 Brook 没有把森林、仙女棒和闪光搬上舞台。
11|同一份剧本,可以是完全不同的演出
Kim 在这里强调:The script is not the show——剧本不等于演出。
剧本写清楚要发生什么。真正的演出,还要看导演想让观众看到什么、感受到什么。这很像我们今天让 AI 做产品。

12|页面生成了,按钮能点,只说明“剧本”完成了
页面生成了,按钮能点,整个流程也能跑通。
13|功能都完成了,但用户为什么会记住它?
这些证明基本功能完成了,却不能回答:用户为什么要记住你的产品?
14|先给作品一条主心骨
Brook 为这部戏选择的原则是 evocation over illustration:与其把一切描绘出来,不如唤起观众的想象。
所以,他们没有在舞台上搭出一片真实的森林,而是只留下白色盒子、铁丝球和一些陌生的线索。
当森林没有被直接画给你,你反而必须用自己的想象力,把它补完。
戏剧里把这种贯穿作品的句子叫作 spine,也就是「主心骨」。服装、布景和表演可以不同,但都必须回到它上面。
放到产品里,它不能只是「简单、好看、有温度」。它必须真的能帮你拒绝一个看起来也很合理的方案。

15|工具卡 02|一句话取舍模板
所以,我把它整理成第二张工具卡:「一句话取舍模板」。
句式是:当某一类用户处在某个关键场景时,我们宁可做 A,也不做 B,因为用户真正需要的是 C。
比如,当 AI 没有把握时,我们宁可多问用户一次,也不让它悄悄替用户做决定,因为用户真正需要的是可控。
这条句子会支持一些选择,也必须排除另一些选择。如果它什么方案都能解释,它就还只是一句口号。
16|用 AI 找冲突,但不要让它替你选择
配套工具箱里有一段可复制的提示词。AI 可以追问取舍、生成候选原则,但最后确认主心骨,仍然是 Builder 的责任。
Brook 接下这部戏时,也不知道最后的形式会长成什么样。他只有剧本、这条主心骨,还有十周时间去试。
但一条主心骨,要怎么确定它在真实世界里也能成立?

17|观众不是最后来验收的人
当时,皇家莎士比亚剧团通常只给一部戏三周排练时间。Brook 的团队却拿到了十周。
他们把真实观众请进排练场,用观众的反应来调整选择。
因为剧场和一幅画不同。没有观众,演出就不完整。观众不是最后来验收的人,而是作品的合作者、镜子和见证者。

18|一个“双击 Command”,排练了一年
Kim 在 Codex 团队里,也在做类似的「排练」。
她先讲了 computer use 的光标。需求只是让用户看见光标从 A 移动到 B,团队却给它加了发光效果和小小的舞步。一种做法说「这不重要」,另一种说「每个细节都重要」。
但有意图,不等于第一次就能做对。
Codex 还有一个叫 app shots 的功能。连续按两次 Command,当前应用的截图和文字就会进入 Codex。
这个现在看起来很自然的动作,团队用了一年才找到。

19|一年里,团队试了很多版本
他们试过把入口放进聊天框,试过让系统自动猜用户想引用哪个应用,也试过让用户用套索框选中内容。
这些方案都能做出来,但它们没有真正让任务变简单。最后的版本,不是一次生成的,而是和用户一起排练出来的。

20|工具卡 03|用户试用观察表
所以,第三张工具卡是「用户试用观察表」。
给用户一个真的能操作的版本和一项具体任务。先不解释正确用法,也不急着问他喜不喜欢,只记录三个「第一次」:
第一次停顿在哪里?第一次理解错了什么?第一次实际操作和你预想得不一样,发生在哪里?
偏好不是产品答案,但真实行为会暴露预期和现实的差距。下一轮只修改一个变量,再重新测试。
用户负责提供证据,Builder 负责做出取舍。
21|她讲了半天不要交出标准答案
可 Kim 在讲到这里时,不得不回到自己身上。她劝别人不要交出安全的标准答案,她自己的演讲,却差点成了一个安全的标准答案。
Kim 把早期版本讲给 Config 的对接人 Anna 听。
Anna 的反馈让她看见:她讲了很多「选择」,却一直没说出这场演讲真正的主心骨。

22|把判断放进作品,也意味着把自己放进去
Kim 承认,她在害怕。
因为做出一个选择,就意味着关上其他的门。而当这个选择来自你自己的经历和立场,你交出去的就不只是一个方案,还有你自己。
23|她真的试过让 AI 写这场演讲
这也是为什么,她一直很难让 AI 写出这篇稿子。
她并不反对使用 AI。相反,这场演讲里有一半图片都借助了 AI,她也反复尝试让 AI 帮她写稿。
但无论怎么提示,工具都无法自动理解那段只属于她的经历:一个服装设计师,后来成了产品经理。
工具可以借助已有的材料生成一篇完整的演讲,但这场演讲的主心骨,只能来自 Kim 自己。

24|前所未有的技术,为什么做出来的东西却越来越像?
她最尖锐的担心是:我们正在用前所未有的技术,生产极其普通的作品。它们像所有选择的平均值,指纹被擦掉,边缘被磨平。
我听完后的判断,不是 AI 只能做出平庸的东西。
恰恰相反,AI 让我们可以更快地看见十个可能。但十个方案都能用以后,谁来删掉九个?谁来说明为什么留下这一个?又由谁为它负责?

25|删掉九个,并为留下的那个负责
AI 可以帮你找冲突、出方案、做素材,也可以快速搭出一个能排练的版本。
但是你要把什么放进作品,你愿意为什么做取舍,这个决定不能交出去。

26|AI 可以更快地写出剧本,Builder 决定最后的演出
Kim 说,Peter Brook 的《仲夏夜之梦》在 1970 年首演,但 1969 年时,没有人知道它会以什么形式出现。
她觉得,今天的软件也站在类似的时刻。新的形式还没有被发现。
但它不会从一组平均答案里自动出现。
它来自 Builder 有意识地做出选择,把自己的经验和判断放进去,再拿给真实用户反复验证。
这也是今天三张工具卡组成的闭环:
用「五秒第一印象测试」看见你的意图有没有被用户接收;用「一句话取舍模板」确认你为什么留下这个方案;再用「用户试用观察表」验证,它在真实使用中是否成立。
完整的提示词和观察模板,我已经整理进这期的配套工具箱,可以直接复制使用。
AI 可以更快地写出剧本。
但产品最后是一场什么样的演出,仍然要由 Builder 做出选择,并且为这个选择负责。
我是 Elise,这里是 AI Builders 解读。
最后也想问你:你最近让 AI 做出的哪个设计,功能完全没错,却看不出是谁做的?






